“鳏夫?那,那咱家如真嫁过去,岂不成了续室?这,这岂不委屈真丫头?”老太太顿了顿,又道:“继室又怎得?只要生了儿子,照样是光明正大的正室夫人,谁敢瞧不起咱们如真续室身份?”
李氏沉默了下,又道:“那平阳侯二公子,为人如何?”
“我那姑姑倒也得明白,脾气是没话,只是因先前那王氏因病去逝,却被王氏娘家人闹得翻地覆,花了大把银子出去,许了大把的人情,这才被过关,但也灰了心,三年不曾再继弦,想是被王家给闹怕了。”
李氏哼了声,“想那王家也是个没脸没皮的,自己女儿没福气,得了劳什子病却还要怪罪人家不过,依媳妇看,他们闹的不是自己的女儿,而是想替自己闹些官儿来做吧。”
老太太淡淡一笑,“不错,那王家闹了几回后,便由原来的六品知府升授正五品光禄寺少卿,还给了六百亩田庄这才罢了休。”
李氏骂道:“好个不知羞。那平阳侯也太软弱了些,怎的让人蹭鼻子上脸,如此受摆弄?也不还还手?”
老太太叹息道:“你以为顶着世袭侯的爵位就权势滔了吗?当年太祖皇帝在位时,虽封了爵位,赐了田庄,但新帝登基,便一朝子一朝臣,早已大不如前了。恰巧如今的皇上宠幸后妃管氏,管氏一族又与平阳侯府素来不和,平阳侯早年征战沙场,自封了侯便交还兵符,闲赋在家至今。儿子又殁去多年,在朝中并无多余势力,有的也不过是多年同僚情份罢了,如何能与如日中的管氏一族抗衡?这才让那王家钻了空子的。”
李氏在惊,“这么来,那平阳侯候也不过是一俱空有爵位的空壳子不成?那老太太可得仔细了,万万不能让真丫头受委屈了。”
老太太点头,有些赞许李氏对如真的慈母之心,“你能有这些想法,不枉真丫头恭敬叫你一声姨母。你的对,平阳候府确实大不如前,但,总归没有任何错处,不管如何潦倒,爵位仍在那,那管氏一族虽权势滔,也不过是上的焰火,总归会有消逝的一。那平阳府如今正是处于困境,这才无人敢把自家姑娘嫁过去。平阳侯夫妇也是急得火烧眉毛,那偶然与我相见,又见了真丫头,这才打起了真丫头的主意。”
李氏脸上闪现不豫神色,“按老太太的意思,那平阳侯府已大不如前,咱真丫头嫁过去,那图些什么呀?又是个续弦媳妇认为,那太子宾客王家倒不错。”其实李氏想的是,嫁女儿首要看的便是家世,能带给娘家多少助力,这平阳侯在朝中已无势力,那把如真嫁过去,却半点好处都得不到,不定还倒贴帮补,她才不干呢。那太子宾客总归是太子身边的人,以后太子登基成为新帝,全是皇帝的心腹,那米家岂不水涨船高?
老太太知道她的想法,也不点破,只是淡淡地道:“此事我自有打算。”
李氏不敢多问,只是问,“那老爷知道了吗?”
“我会与老爷仔细商量的。放心,真丫头是我的宝贝孙女,又自养在我身边,哪会害了她呢?定要与她寻一门妥当的亲戚。”
当晚,米敬澜从外边回来,便被直接请到了老太太屋子里,商议着如真的婚事。
“真丫头自养在母亲身边,母亲做主便是。”然后老太太便与他了她所中意的三门亲事。
米敬澜蹙起了眉头,缓缓道:“那刘家虽官位不高,但为官倒也清正,只是,家世稍寒薄了些。真儿自养尊处忧,怕是受不得苦。那王家,咱家也算高攀了,只是”
老太太望着他,道:“老爷有何看法?”
米敬澜深吸口气,低声道:“当今皇上年事已高,虽早立太子,但太子生母低贱,虽顶着皇长子的名头,生母却是份位不高,下边有着皇后所出的二皇子,三皇子早殁,四皇子五皇子俱子凭母贵,在朝中也各有支撑,唯那太子却是孤掌难鸣,虽平生不议帝王家事,但为怕万一,还是少与家打交道为好。这些与太子皇子们有所牵联的家族,运气好,平步青云,若运气不好,那便是永世不得翻身了。”
老太太点点,赞道“老爷为官这些年,越发精通事故了。不错,我也是这么想法。”
“那么就只剩下平阳侯了。”米敬澜目光炯炯,放在鸡翅木有束腰香几的手指头不自觉地扣紧了。
“平阳侯刚正不阿,家风甚严。上无公婆服侍,下无妯娌罗嗦,真儿嫁过去,倒也不会受委屈。只是,这平阳侯虽有爵位,却顶顶不如前了。尤其听那钟二公子还是个鳏夫。”
是呀,一个没落的权爵世家,还是个鳏夫,以如真米府嫡女的身份,嫁过去也不算高攀的,但
米敬澜喝了口茶,慢悠悠道:“这这平阳侯甚少与京中权贵往来,也从不参与帝王家的事,便避了这飞来祸事。虽已没落,但总归有爵位傍身,总比没的好。先前应安侯,是何等的威风,但参与了后妃争宠案,皇上颜震怒,虽未捋去爵位,但也被大大申斥了一番,收去了御赐宅子和田庄,日子越发不如前了。依儿子看,与其嫁个如日中的权贵之家,担那随时临头的无端祸事,还不如静了心,安心做个清流权贵夫人来得好,毕竟平阳侯还有御赐的宅子和田庄,相信真儿嫁过去,也不至吃苦。母亲以为何?”
老太太被米敬澜这么一番分析,心下满意,“老爷分析得极好,我也是这么想。”